| 孟隋
錢鐘書喜歡引用一句名言:吃到雞蛋就行了,何必一定要見下蛋的母雞呢?這句話是指作家的,讀到一個好作家的作品就行了,沒有必要親自看看這作家是何種模樣。但是現在風尚變了,在“市場”的作用下,小讀者們吃到雞蛋還不算,還要給母雞豎起一個“偶像”的牌坊,來宗派之、崇拜之。一些青春作家,比如韓寒、郭敬明等人總是在書的封面上、或者宣傳活動上,打出一幅酷似明星的“作家肖像”——很酷很帥很摩登。不要小看作家的肖像,它已經成為作家佔據市場的商標、符號,類似于普通衣服上的“NIKE”、“ADIDAS”等字眼,儼然成了商品價值的標識。
包裝美學的七彩泡沫掩蓋了作品內在的蒼白、明星般的“母雞肖像”替代了“雞蛋”貧乏的營養成分。青春文學本身無法克服的幼稚和作家經驗無法避免的貧乏,只能決定了青春文學的“自我克隆”,每一部小說無非都是那點換湯不換藥、新瓶裝舊酒的“破事兒”。傳說中,某青春作家的寫書速度比打字機還快,也正是因此之故。多次的“自我克隆”顯然自己覺得無趣不說,還會嚴重破壞讀者群對自己的忠誠、破壞自己的品牌形象,於是青春作家必須拓展渠道——如果不想推出青春文學圈,那就必須學會轉變——從作家到明星,從明星到引領文化時尚的潮手,逐漸掌握“時尚”的霸權,從普通作家轉變成教會青少年如何過時尚的酷生活。
其實,從“雞蛋崇拜”到“母雞崇拜”,作品與作家的實體並沒有改變,改變的是作家對文化態度:青春的作家正在變成一種新型的“時尚文化人”,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製造新奇又空洞的時尚概念,從而靠販賣“概念”和推銷“設計”,引領文化潮流,大量掘金。這些“時尚文化人”注重的不是文化內容,而是強調對文化的“時尚包裝”和“時尚改裝”。
商業化的文化娛樂市場從來都是以服從商業利益、以消費娛樂為基本特徵的,這沒有什麼可恥。連宋代的詞曲都需要憑藉藝妓的力量傳播,更何況在“市場行銷學”無孔不入的今天呢?但是,行銷也要講原則。
不過,時尚這玩意就是周瑜打黃蓋的願打願挨的遊戲——雖然“概念遊戲”的鬼把戲早已經在商業場為人們所唾棄,但把它搬進文化市場,總是能“化腐朽為神奇”般再現它“忽悠人不商量”的魔力。通向“時尚權力”的青春作家,終於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道理,這就是一次漂亮的轉型、一次華麗的轉身、一次從時尚到製造時尚的“系統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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