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月撰稿冉隆中
七月流火,而北國某地依然是“面向大海,春暖花開”。候鳥樣的開會者紛至遝來,其中一群,是赴一個文學研討會——因某著名作家新著上市,於是,作者、出版社和某地三方聯手,“做”了此次研討會。
報到首日,會議接待組共接機九個班次,計有來自北京七人,上海四人,全國其餘地區六人。其中有讓人敬仰的某老,某某老,陪同的家眷,主席、副主席以及大報大刊主編、名記若干(本土人士未在統計之列)。
次日,浩浩蕩蕩一行人,由警車開道,分乘三輛轎車(職高或者年高德昭者各一輛),其餘人等乘兩輛豪華大巴,前往某邊境市——研討會舉辦地。中途因小便及午餐停車四次。向晚,抵達該市地界,早有當地主要領導佇立迎候,車隊重新編排,愈顯豐滿。然後一路呼嘯直接去了餐廳,把盞接風,揮毫潑墨,從開始就高潮迭出。入住某大酒店(三星級,為該市最高星級),四人住大套間,六人住單間,其餘為標間。房間內均擺設有花籃,果盤,歡迎卡,床頭有禁賭和防艾手冊及標明免費安全套。當晚,東道主到房間一一問候,握手時順便發紅包一份(據說分二千,一千,五百,共三種檔次)。
第三日,上午9點半,研討會開幕式。書記、市長、人大主任、政協主席等領導分別致辭講話,介紹市情,至10點50分,某主席、某老、某某老講話,熱烈祝賀並闡明研討會的重要意義,某某老還抒發了舊地重遊的感慨,當場口占古風一首,獲滿堂彩。至11點20分,全體與會者到室外合影,之後奔宴會廳,按設定席位卡入座,賓主頻頻舉杯,氣氛熱烈。下午兩點半,會議進入正題。作者介紹創作過程和體會;三位評論家做重點發言——其中一位有事先列印好的文稿;另有四位做自由發言,有三位謙虛誠懇地表明尚未細讀作品——但又說已經可以窺一斑而見全豹。至5點半,會議主席做總結發言,指出:作者厚積薄發,作品勘稱傳世佳作;論者高屋建瓴,都是真知灼見;又殷切祈望未能發言者可以文章形式交來以便刊載發表或者結集出書。隨後嗓音高八度宣佈:研討會圓滿結束。疾風刮過般掌聲驟起。當晚,全體觀看演出,部分人餘興未盡(大多是未能安排發言者以及眾媒體記者),又轉赴卡拉ok,引吭高歌至午夜而歸。
第四日——第五日,遊覽某邊境縣,以及境外某地,于第五日深夜又返某邊境市,次日晨,東道主有豐厚禮品贈送,計:民族工藝品大禮盒一套,名煙茶酒大禮盒一套,土特產若干,其後是賓主依依話別。依然是來時的車隊和秩序,不同的是每輛車都稍顯擁擠——行李猛增不少,於是有人將包裝盒紛紛拆卸扔去,讓拾垃圾者一時間手忙腳亂。
第六日,送客返程,也有來賓轉赴下一個城市,開下一個已經預訂的研討會。
之後約半月內,陸續見到本次會議反響和成果。計:電視報道四次;新聞報道六篇次;專版二塊。另有刊物文章,據說因週期較長暫未刊出,也有一說是款不到位的原因。
再之後,某地從財政核銷了有關開支,約××萬(含外地來賓往返機票費),正好與該縣級貧困市人口總數持平,當地領導因重視文化建設而受到上級表彰;某作家作品因反響較大而獲當地某某獎殊榮。皆大歡喜。其餘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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