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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撰稿王曉漁
近年來，不斷有各種機構出面設立鉅額文學獎，試圖在獎額上與國外文學獎一拼高低，但收效甚微。其實，文學獎的影響力與獎金沒有必然關係，儘管諾貝爾獎金和塞萬提斯獎金都是天價，龔古爾獎卻只有可以忽略不計的幾十法郎。中國文學獎的公信力問題，需要很多文字來論述。這裡只能隔靴搔癢地提到一點，那就是它的“分級制度”亟待更新。
關於中國電影分級制度的討論曾經沸沸颺颺，需要事先澄清的是，更新文學獎的“分級制度”並不是鼓勵文學的“三級片”，而是主張每一個文學獎都有獨特的定位。現有文學獎的“分級制度”都與主辦單位的級別直接掛鉤，分為國家級、省部級和市級。這種等級制使得文學獎既不對讀者負責，也不對文學負責，而是對主管者的口味負責。由於主管者的態度基本保持一致，各種文學獎的評判標準也互相雷同。我們知道，某個文學獎之所以具有它的獨特價值，主要在於它有著不可複製的鑒賞眼光。從這個意義上來看，我們既可以說中國文學獎數量眾多，也可以說非常單一，因為幾乎所有的文學獎都大同小異，可以合併成一個“文學獎托拉斯”。
文學獎之所以五花八門，正是因為文學標準千姿百態。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托爾斯泰可以看不起莎士比亞，納博科夫對陀思妥耶夫斯基頗有微辭。如果所有的文學獎都是請托爾斯泰和納博科夫做評委，莎士比亞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只能落選。重建文學獎的“分級制度”，並不是要重新劃分等級，而是要恢復文學標準的多樣性。中國從來不缺少宣稱兼顧題材、主題、風格多樣化的文學獎，但那種說法往往是四平八穩的代名詞。如果每種文學獎都有一個無法複製的評獎標準，哪怕那種標準顯得有些極端，文學的多樣性也可以在這種“分級制度”中得到充分地呈現。
文學獎的分級標準，既不是主辦單位的行政級別，也不是主辦單位的性質，比如民間或官方。我們不再奢求每一個文學獎都包羅萬象，它們應該根據文學趣味來分類，可以有注重中心思想的主旋律文學獎，也可以有著力於文本試驗的探索文學獎。當然，重建文學獎的“分級制度”只是回歸文學本位的第一步。文學獎的品牌價值，不是由那种先驗的等級制決定，而要靠後來的時間來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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