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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妙舞姿絕代歌
2008-06-26 作者:徐春萍

    它們需要保護,需要搶救,需要留存,不然也許會永遠消失在我們的記憶之中……

    本報記者 徐春萍

    向文化遺產致敬

    6月的新疆,木卡姆吟唱、冬不拉彈唱、舞步飛揚:來自五大洲數十個民族的舞蹈家們用自己的曼妙舞姿為世界呈現出一場特色濃郁的藝術盛宴。由文化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民政府、國務院新聞辦共同主辦的“首屆中國新疆國際民族舞蹈節”6月8日至18日在烏魯木齊市舉行。來自俄羅斯、埃及、土耳其、衣索比亞、希臘、北韓、墨西哥、法屬玻利尼西亞、印度等九個國家以及中國新疆、西藏、廣西、貴州、山西等地的舞蹈團體在10個場地進行了45場次的迴圈展演,參加演出的演員達1300多人。

    在數千年前,位於舉世聞名的“絲綢之路”要衝的新疆,就是東西方文化交流薈萃之地,古代中國、印度、伊斯蘭和希臘等四大文化體系交匯於此,形成了新疆多民族、多文化、多宗教共榮共存的地域特色。新疆也素有“舞蹈文化資源大區”的美譽:《十二木卡姆》、《江格爾》、《瑪納斯》、《福樂智慧》等文化遺存,令人驕傲地成為人類藝術寶庫中的璀璨明珠。特別是維吾爾族民間舞蹈,秉承了古代西域樂舞藝術的風範,有著極其嚴格的規範,在建國初期就被定為全國少數民族四大舞種之一。首屆中國新疆國際民族舞蹈節在新疆舉行,其用意不言而喻。

    在本次舞蹈節上,新疆歌劇院、歌舞團和木卡姆藝術團演出了《西域絕響》、《灑滿陽光的新疆》、《冰山上的來客》、《木卡姆的春天》等4台近年編創的大型原生態歌舞,一次次博得滿場喝彩和掌聲。同期舉行的文化藝術展也成為展示新疆的窗口。展覽內容中最令人關注的是“新疆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成就展”,包括在2005年入選聯合國“世界人類口頭和非物質文化遺產”《中國新疆維吾爾木卡姆藝術》、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47個項目和新疆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109個項目。此外,在“新疆文物精品展”上,歷經千年、難得一見的文物精品,充分展示了新疆各民族歷史悠久、積累深厚、獨具魅力的傳統文化。

    舞蹈節舉辦期間的6月14日,恰逢是第三個“中國文化遺產日”。無論是數十場國內外藝術團體帶來的載歌載舞的原生態民族歌舞、還是“新疆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成果展覽”等主題活動,都可以看做是向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一次隆重的致敬。

    西域絕響“木卡姆”

    目前中國有4個項目成功入選聯合國“世界人類口頭和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崑曲、蒙古族長調民歌、古琴藝術以及新疆維吾爾木卡姆藝術。由於種種原因,內地了解或聆聽過木卡姆的人不多。但是幾乎每一個聽過木卡姆的人都會被深深吸引和觸動,難以忘懷。

    “我長髮紛披落地,面容污穢心卻堅定,愛的路上我只能這樣拯救自己的生命。”

    ……

    在一層層拱券頂布景的舞臺上,在沙塔爾、熱瓦甫、手鼓、獨他爾等樂器的伴奏下,男女聲用維吾爾語齊唱著這樣的愛情詩句。6月9日晚在烏魯木齊藝術劇院,《木卡姆的春天》成為舞蹈節期間最具吸引力的演出之一。舞臺上,熱情奔放的舞姿、原汁原味的民族文化風情奪人眼目,那時而蒼勁深沉、時而柔情似水、時而高亢激越的歌聲和旋律令全場觀眾激動不已。

    新疆維吾爾木卡姆藝術在其數百年的發展歷程中形成了最具代表性的“十二木卡姆”、“吐魯番木卡姆”、“哈密木卡姆”和“刀郎木卡姆”四種流派。上述歌詞所屬的“烏夏克木卡姆”就是“十二木卡姆”中的第八套,這部木卡姆以咏嘆愛情為主,歌詞大多引用維吾爾古典詩人的詩詞及維吾爾民謠和民間敘事詩。

    “木卡姆”為阿拉伯語,原意為“地點”、“地位”或“最高的位置”,後來在維吾爾語中轉意為“大型套曲”。“新疆維吾爾木卡姆”是流傳于新疆各維吾爾族聚居區的各種木卡姆的總稱,是集歌、舞、樂於一體的大型綜合藝術形式。在維吾爾人的特定文化語境中,“木卡姆”已經成為包容文學、音樂、舞蹈、說唱、戲劇乃至民族認同、宗教信仰等各種藝術成分和文化意義的詞語。新疆維吾爾木卡姆有著漫長的形成和發展歷史。其歌唱內容包含了哲人箴言、文人詩作、先知告誡、民間故事等,是反映維吾爾人民生活和社會風貌的百科全書。歌曲體裁既有敘咏歌,又有敘事歌;演唱方式既有合唱,又有齊唱、獨唱;唱詞格律與押韻方式,複雜多樣。載歌載舞,是其最重要的藝術特色。舞蹈技巧豐富多彩,集體舞的隊形組合和步伐步態富於變化。除維吾爾木卡姆的主要代表《十二木卡姆》外,還流傳著《刀郎木卡姆》、《吐魯番木卡姆》、《哈密木卡姆》。

    相傳,這舉世無雙的音樂藝術與16世紀古代西域葉爾羌汗國的王后阿曼尼薩汗有一段傳奇的故事。正是這位極其愛好木卡姆藝術的王后召集民間樂師、歌手和詩人,舉一國之力推動維吾爾族音樂藝術的挖掘、收集和整理,並將這次音樂之旅的曲名定名為——《維吾爾木卡姆》。

    20世紀40年代,能夠完整演唱的藝人已屈指可數。50年代,政府搶錄下吐爾迪阿洪等維吾爾木卡姆大師演唱的《十二木卡姆》。1978年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政府及其他社會組織,重新開始大規模收集、整理民族民間文化的工作。

    《十二木卡姆》現有170多首曲牌、70多首樂曲和2700多段唱詞。若想聽完全曲,既使中間不吃不喝不睡,大概需要一天一夜。但是自從1956年吐爾迪阿洪老人去世之後,至今仍沒有人能完整背唱背奏“十二木卡姆”。與崑曲等古老藝術一樣,新疆維吾爾木卡姆等傳統文化也面臨著一個保護與傳承,發展與創新的世紀課題。

    演出《木卡姆的春天》的新疆木卡姆藝術團,是目前中國唯一一家研究、演出木卡姆藝術的專業院團,每年演出80到100場,30%在國外。今年7月底還將赴京作為奧運重大文化活動進行演出。“就這樣一邊整理一邊研究一邊演出一邊保護。”該團團長買買提明·買買提力顯得很自信,但讓他犯難的另一件事是傳統與創新的關係。他說:“一些新作品做了改動、加了東西,觀眾可能不接受。我很擔心這一點。”

    守護我們的文化記憶

    《木卡姆的春天》全都是由專業演員表演的。6月13日晚,新疆非物質文化遺產歌舞專場的另一場晚會:《西域絕響》——來自全疆各地民間藝人原汁原味的藝術表演令觀眾真正領略了原生態藝術的魅力。

    整臺晚會依次按照《綠洲春風》《高原婚禮》《草原記憶》《萬方樂奏》四個章節鋪敘開來,分別體現綠洲文化、高原文化、草原文化和各民族的大融合。來自莎車縣的《十二木卡姆選段》,英吉沙縣的《喀什賽乃姆》,哈密地區的《哈密木卡姆》,麥蓋提縣的《刀郎木卡姆》;來自塔什庫爾幹塔吉克自治縣的《高原婚禮》……還有冬不拉彈唱、庫姆孜彈唱、花兒、都它爾彈唱、社火表演等等,琳瑯滿目,異彩紛呈。

    中國舞蹈家協會副主席李毓珊演出結束後,非常感慨地說:“晚會非常好,像清泉一樣純潔亮麗,是真正的民間藝術。我們要像愛護眼睛一樣愛護我們的民間藝術。”

    6月10日,新疆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成果展廳,將一幅美麗的民族風情畫卷徐徐拉開:新疆各少數民族的生活習俗、節日禮儀、喜怒哀樂,帶著久遠淳樸的氣息,撲面而來。一張張珍貴的圖片,一套套風格各異的服裝,一把把質樸的樂器,許多鮮為人知的少數民族生活場景展現在面前。圖瓦人祭火禮儀、蒙古族祭天禮儀……這些看似只是各個民族的一個生活片斷,其實這些充滿了民族風情的畫面,已經成為我們珍貴的文化遺產,它們需要保護,需要搶救,需要留存,不然也許會永遠消失在我們的記憶之中……

    新疆舞蹈家協會副主席、新疆藝術研究所所長李季蓮說,非物質文化遺產既是歷史發展的見證,又是珍貴的、具有重要價值的文化資源。非物質文化遺產與物質文化遺產共同承載著人類社會的文明,是世界文化多樣性的體現。這樣的展覽,能夠使參觀者對新疆各民族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有一個概略而又較為全面的了解,從而加深對它的情感,投身到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大潮中去。

    舞蹈被視為民族文化的一個原生符號。6月9日上午,作為“首屆中國新疆國際民族舞蹈節”重要活動之一的“民族舞蹈藝術論壇”在新疆崑崙賓館舉行。來自中國文聯、中國舞協、東方歌舞團以及新疆各藝術院團的120余位舞蹈學家、表演藝術家、教育家和編創人員圍繞“民族傳統舞蹈的現狀與未來”、“民族傳統舞蹈的繼承、保護與發展”、“近年來中國民族民間舞蹈創作得失”等議題展開發言和討論。

    中國舞蹈家協會名譽主席賈作光表示,民族舞蹈要在繼承中有發展,在創新中有借鑒。但是,借鑒時必須立足於本民族之根,絕不可以張冠李戴,去削弱本民族之風格。少數民族舞蹈是本民族精神文化的體現,不能離開內容單純以舞蹈技能來表現。無論如何編創,絕不能忽視民族風格,民族風格是民族文化和智慧的結晶,借鑒只能吸收而不是取代,更不應混同。

    李季蓮則呼籲要加強保護民間傳統舞蹈文化的生態環境。她說,在現代化進程中,這些使我們倍感自豪的富有特色的民族舞蹈文化資源優勢正面臨著消失的危險。在新疆,具體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首先,在廣大農牧區,隨著生活方式和生產方式的改變,一部分民族民間文化遺產已經或正在喪失它們的生存依託。其次,民間舞蹈的活化石——傳統舞蹈傳承人(特別是身懷絕技的老藝人)已所剩無幾,僅存者也年近古稀,而另一部分群體(特別是年輕群體)對民族民間文化遺產不了解、不感興趣,所以產生了輕視和不願意接受學習傳統舞蹈的傾向。

    她認為,國家應制定相應的法律條文,像保護“物質文化遺產”一樣,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譬如保護好各民族民間傳統舞蹈文化的生態環境,建立“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源保護區;更深入地做好對蘊藏在邊遠地區,與各民族、各地區特有的生產方式和習俗結合緊密的“深層的民族民間舞蹈底蘊”的搶救挖掘工作;充分利用現代化高科技手段保存已蒐集積累的各民族傳統舞蹈圖像資料;加強研究工作,特別要重視對本土傳統舞蹈文化的研究;組織由原生態傳統舞蹈傳承人組成的小型表演團體走出國門,通過交流,向世界宣傳新疆豐厚的民族民間舞蹈文化資源。

    文學藝術,是民族的心靈秘史,是文明和情感的記憶。在我們奔向現代化的匆匆路途中,這些正在被淡漠、邊緣化的記憶,需要我們守護。

    沙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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