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訪世界推理小說大獎獲得者、旅美華裔作家裘小龍
“跟著陳探長的腳步看中國！”這是德國一家旅遊公司打出的廣告詞。這位吸引德國遊客來中國的陳探長，是美裔華人作家裘小龍偵破推理小說系列的主人公——酷愛詩歌的上海市公安局刑偵隊長陳超。
2000年，裘小龍用英文寫的、以陳超為主人公的長篇處女作《紅英之死》在美國出版後，獲得世界推理小說最高榮譽——第23屆世界推理小說大獎，裘小龍成為榮獲此獎的第一位華人作家。此後，他又推出探長陳超系列的《外灘花園》、《石庫門驪歌》，在世界各地引起廣泛反響。2004年3月，在巴黎中國文化年書展上，他的小說引起了法國總統希拉克的極大興趣。
前不久，此偵破推理小說系列由上海文藝出版社翻譯出版。近日，裘小龍從美國回到上海，借此機會，本報記者對其進行專訪。
用英文寫石庫門裏的偵破故事
畢業于北京外國語大學，年輕英俊，既是黨員又是詩人，還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在破案過程中，不忘精神和物質的雙重享受：讀李商隱、吃大蟹、說英語、下舞池……
這就是裘小龍筆下的探長陳超。對於西方讀者來說，陳超不失為一個全新的形象。裘小龍說，西方對中國的介紹，時間上不是上世紀30年代，就是文化大革命，人物不是偏僻鄉間的農民，就是紅衛兵。因此我想要寫一部關於當代中國的書，作品裏面的主人公不同於西方讀者所習慣看到的，並能觸及到中國社會在轉型期的一些深層文化問題。我想在偵破小說的背後，表達一些形而上的東西。“我的小說或許可看作是一些思考的小說呈現。”
因此，與傳統偵破推理小說不同的是，他的小說不是重在追究誰是兇手，而是看重整個破案過程，看重案件背後的整個社會文化背景。他的小說逼真地再現了上海石庫門裏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生動反映了改革開放對人們的衝擊，透視了急劇變化的當代中國。《芝加哥論壇報》的評論讚揚，裘小龍讓西方讀者進入了一個“可從美國人的角度看到的更商業化、更現代的中國”。
這，或許正是裘小龍偵破小說的魅力所在。如今，他的小說已在法國、義大利、日本、瑞典、丹麥、挪威等國相繼翻譯出版，在世界各地引起廣泛的影響。美國加州洛杉磯大學的社會學系甚至將他的小說作為社會學的教材使用。
曾師從卞之琳翻譯詩歌
探長陳超與裘小龍的最大共同點就是對詩歌的愛好。
上個世紀80年代，裘小龍便因翻譯艾略特、葉芝以及美國意象派詩歌而聞名，曾經師從著名翻譯家卞之琳先生翻譯詩歌。一談起詩歌，裘小龍的興致也隨之高漲。他說，當時卞先生要求我譯詩必須先寫詩，我把“詩作業”交上後，他又把我的詩送到《詩刊》，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自80年代末由上海去美國後，裘小龍依然堅持寫詩，除了用中文寫詩外，也用英文寫詩，甚至還獲得過美國“洲桂冠詩人”的稱號。去年，他的一本英文詩集在美國出版。因此，詩歌也成為他的小說中不可或缺的東西。
裘小龍說，在中國傳統小說中，詩歌就是其中不可少的內容。我寫小說的時候，也試圖將詩歌融入小說。我的小說中，有一些詩歌是從中文直譯成英文的，也有不少詩歌是自己用英文直接寫的。在美國，發表詩歌是比較困難的，像這樣把詩歌放在小說中，無形中也增加了詩歌讀者，而且效果也不錯，不少讀者對我說，尤其喜歡小說中的詩歌，甚至有人專讀其中的詩歌。
裘小龍還透露，自己寫小說也受到卞先生的影響。他說，卞先生在英國曾用英文寫過一本小說，因此，很早我就有用英文寫小說的念頭。1995年左右起，我經常有機會回國，感受到這些年改革的變化，於是就想把這一切寫下來。起初，也沒想過要寫偵破推理小說，或許因為以前主要寫詩，在小說的結構上碰到了一些問題，在這點上，偵破小說仿佛給我提供了一個現成的框架。小說完成後，編輯和評論家認為這就是偵破推理小說，我也只能接受。
本報記者羅四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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