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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專訪該劇導演沃爾特·阿斯馬斯，他曾是塞繆爾·貝克特的助手。由他執導的《等待戈多》被認為是最具原作精神的版本
由愛爾蘭都柏林“門”劇院演出的荒誕派經典話劇《等待戈多》近日登陸北京和上海。此劇分別是兩地“愛爾蘭藝術節”的重頭戲。首次登陸中國的原版《等待戈多》上演後，引起廣泛關注。
《等待戈多》是法國劇作家塞繆爾·貝克特的成名作。這部荒誕戲劇一直被稱為世界劇壇最匪夷所思、神秘莫測的劇本，被視為荒誕派戲劇的“經典”。情節極其簡單，由兩個流浪漢的對話組成，他們一直在等待一位叫“戈多”的人，但此人從未出現。塞繆爾·貝克特在1969年獲諾貝爾文學獎。
該劇導演沃爾特·阿斯馬斯現年63歲，學過德國文學、英國文學和哲學。他于1974年在柏林遇到68歲的塞繆爾·貝克特，其後成為貝克特的助手，一同工作了十多年。他曾執導過貝克特的大部分戲劇作品。這些經歷使他執導的《等待戈多》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加上愛爾蘭演員原汁原味的愛爾蘭語言，包括成語、笑話等，使得這個版本被認為《等待戈多》最為貼近原著的精神。本報記者有幸在上海對他進行了專訪。
人們會以自己的方式理解“戈多”
問：你如何理解《等待戈多》？
沃爾特·阿斯馬斯（以下簡稱沃）：這是個很複雜的問題。它表現了人們一種特定的生存狀態。我們都必須做些什麼，否則，我們就會死。我們必須讓一些東西介入，來拯救自己。這個戲中有滑稽、悲傷、絕望的情感，但有個最基本的主題：不要放棄，要繼續。貝克特就是個做事從不放棄的人。他每天工作、工作，並且堅持鍛鍊。他有時也會處於一種絕望的情緒中，但“自殺”對他來說是不可能的。在《等待戈多》中，他拿自殺開玩笑，嘲笑地寫到劇中人的上吊。而貝克特會盡可能好地活著，儘管他並不十分享受生活。
問：你對中國觀眾有什麼期望？
沃：語言的不同，使得在北京演出的時候觀眾的笑聲有些滯後。人們坐在劇院裏觀看表演，就像孩子一樣好奇，也像進教堂那樣虔誠。人們隨著劇情歡笑、沉默或激動。但這在中國有些難度，因為語言的障礙。但是我相信人們會以他們自己的方式理解這個話劇。因為單純的、樸素的東西，總是打動人心的。
我在上海時，去戲劇學院看過雜技表演，覺得很有意思，其中有個丟帽子的動作，我還特意讓我們劇團裏的演員去看過，我們可以借鑒那種表演方式。
問：貝克特的劇本在許多人看來很難演。內涵很深，形式卻相當簡單，你覺得這是如何取得平衡的？
沃：其實這是很難演的。演員有很強的表演欲，但是這樣的角色很容易讓演員感覺自己像是一隻木偶，只是站在那裏說話。這就要尋求一種平衡。但我們可以達到形式和內容的統一。
問：你覺得“幸運兒”在劇中說的那段話有何意義？
沃：首先，他說上帝是不存在的，上帝不聽我們，上帝也不在乎我們；第二，人是在不斷退化的，比如視力，比如我的身高；第三，地球總有一天會毀滅的，會只剩下石頭。我想他這可能是受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影響。
問：聽說《等待戈多》曾經在監獄演出，據說囚犯們更加能理解這個話劇，是嗎？
沃：（笑）不能說囚犯們更加理解那個話劇，而是他們能很好地理解這種狀態。他們等待著拿鑰匙為他們開門的人，那個人就是“戈多”。你知道嗎？貝克特曾經跟隨一個進過監獄的劇作家工作了10年，這個人曾經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著名的SanQuentin監獄呆過，我也在這個團隊工作了好幾年。貝克特從他的書房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巴黎最著名的監獄，看到囚犯們手扶柵欄，眼望藍天。
因為不喜歡應酬，塞繆爾·貝克特沒有去領諾貝爾文學獎
“他非常英俊，女人們都很喜歡他。他有一雙迷人的幽藍色眼睛，好像會看穿你的心似的。他又瘦又高，行為舉止十分幽雅。他通常很安靜，有的時候你和他坐在一起十分鐘，他可以一句話都不說。他喜歡心理學，為人謙虛樸素，不愛張揚。他常常穿著舊的衣服。有一次，他和我乘飛機坐了頭等艙，一個女孩就問他：‘先生，你想去議院休息室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看了看我，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我然後說：‘我們像議員嗎？’隨後我們就大笑起來。”
貝克特不喜歡那些充滿虛禮的聚會和典禮。他獲得1969年諾貝爾文學獎的時候，並沒有去領獎，而是讓一個法國的出版商替他領了獎，原因就是他不喜歡應酬。
談到貝克特的工作，沃爾特導演流露出一種敬佩之情。“他很專業，在做一件事情前會做好充分準備，他準備了一年多才開始導演《等待戈多》。他對舞臺上的一切瞭如指掌，他清楚舞臺上的每一個細節，包括音樂、走位等。對於《等待戈多》這部戲他做了有幾百頁的筆記，裏面有草圖、演員動作等等。他曾經給我看過，我也偷偷去做了複印，不過現在這本筆記已經正式出版了。”
“他會彈琴，精通音樂，不僅是愛爾蘭音樂。他很小的時候，就到劇院去聽歌劇。那時候有許多寫戲劇的人，不能不說他受到了一些影響。那些戲劇很有愛爾蘭特色，其中充滿了關於愛爾蘭的記憶。《等待戈多》的語言很有節奏，貝克特寫劇本時還經常畫出草圖。劇中人物忽而友好，忽而吵架，這體現出一種戲劇的節奏，是舞臺演出的基本規律。”
本報實習生蔣俊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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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貝克特
塞繆爾·貝克特（Samuel Beckett，1906－1989）法國作家。出生於愛爾蘭首都都柏林的一個猶太家庭，父親是測量員，母親是虔誠的教徒。1927年獲法文和義大利文碩士學位。1928年到巴黎高等師範學院和巴黎大學任教，結識了愛爾蘭小說家詹姆斯·喬伊斯。精通數國語言的貝克特被分派做失明的喬伊斯的助手，負責整理《芬內根的覺醒》手稿。1931年，他返回都柏林，在三一學院教法語，同時研究法國哲學家笛卡兒，獲哲學碩士學位。1932年漫遊歐洲，1938年定居巴黎。德國佔領法國期間，他曾因參加抵抗運動，受法西斯的追捕，被迫隱居鄉下當農業工人。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曾短暫回愛爾蘭為紅十字會工作，不久返回巴黎，成為職業作家。
貝克特在小說創作上深受喬伊斯、普魯斯特和卡夫卡的影響，主要作品代表作有三部曲《馬洛伊》、《馬洛伊之死》、《無名的人》（1951——1953）等。這些作品以驚人的詼諧和幽默表現了人生的荒誕、無意義和難以捉摸，其中的《馬洛伊》三部曲最受評論界重視。
貝克特戲劇方面的成就尤為突出，主要劇本有《等待戈多》等，這些劇作無論就內容或形式來說都是反傳統的，因此被稱為“反戲劇”。其中成名作《等待戈多》1953年在巴黎演出時引起轟動，連演了三百多場，成為戰後法國舞臺上最叫座的一齣戲。貝克特為此名噪一時，成為法國文壇上的風雲人物。由於“他那具有奇特形式的小說和戲劇作品，使現代人從精神困乏中得到振奮”，1969年貝克特榮獲諾貝爾文學獎。
沃爾特·阿斯馬斯在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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