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妙
第一次看黃孝陽的《遺失在光陰之外》,是在去年的《十月》原創長篇小說增刊上。當時感覺篇幅不是很長,於是先挑出來看,正好消磨了一個晚上的時光。後來看到作者的原文,才發現《十月》的這個版本差不多刪掉了一半的篇幅。好在小說的各個章節相對比較獨立,《十月》保留的部分在背景和風格上反而更統一一些,好像更貼近我的閱讀口味。
看到網上有說《遺失在光陰之外》是比肩《廢都》的驚世之作,又說是女人的《清明上河圖》,應該都是些推廣、包裝的宣傳策略,至少我是不會那樣認為。但它從一開篇就很吸引我,因為從那些似曾相識的畫面和情景中,我強烈意識到這個作者應該是70年代出生的——果然,第二天上網查了一下,作者生於1974年。於是把它當成一個年代的成長記憶來看,糅合著熟悉與不熟悉的,或許背離了作者的初衷,反倒更能讓我享受閱讀的樂趣。
作者以“我”生命中的幾個女孩為每個章節的主題,記錄了他成長和感情的歷程。在我看來,小說的主角不是這些女生,也不是“我”,而是時間;所有的人物和故事其實不過都是作者記錄時間的一個工具。就像第一章的“可卿”,那個主人公少年時無上純潔的單戀對象,卻成了他多年後一個成人party上的一夜情人。時間似乎能改變一切,但其實也有無法改變的地方。比如說,她還是不會愛他。
看過作者的一些訪談和文字,似乎堅持要走純文學的道路,而對時下這個市場化的文壇有些不適乃至不屑。他希望能通過文章帶動讀者一起去思考,就像這部小說中散見著具有哲學意味的文字。遺憾的是,現在的讀者(包括我)越來越不願動腦子,或者說不喜歡那種類似說教式的灌輸方式。對我而言,我更看重這個故事說得好不好、是否吸引我,而不希望作者強加一個思考模式或評判標準在我頭上,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解讀的方式。就像我實在沒有耐性去看作者的思考和感慨,真是辜負了他的用心和文筆。
《十月》節選的主要都是小說前半部分主人公在上世紀80年代的成長故事,那些遊戲、那些衣著,還有大白兔奶糖、英雄鋼筆……這些對當時的生活環境和人際關係的細膩而準確的刻畫勾起了我對那個處於封閉與開放交接期的不可複製的時代的回憶和共鳴,這是這部小說最吸引我的地方。但除此之外,有些拖遝繁瑣的情節,一旦脫離了那個時代背景,對我的吸引力就直線下降了。儘管如此,初讀小說的那個夜晚還是很美好的,很多逝去的光陰又在記憶中復蘇,即使早已不再悸動。
(《遺失在光陰之外》黃孝陽/著花城出版社2008年1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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