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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
新岸
那是從舊城流出的水線
污染了單飛的船舷
最初的浪潮
已變成黑色的迴響
預言者將手指
斷裂在風暴停止的洋面
巨大的房舍
在腥澀的呼吸中肢解
滿目橫屍
飄浮在暗流激蕩的裙邊
沒有邊際的方向
開始被孤獨的警覺唾棄
卻找不到
新岸的城廓與光線
還有座頭鯨自戳的痕跡
末日之倉
別出聲
這是最後的彌留之地
鑰匙已經插入鎖孔
卻無法開啟封存的冰窟
當你為後代設下圈套
大神也無能為力
原先卻並不是這樣
你只是把自己當作先知
為那個未曾到來的末日之咒
隱藏下讓子孫茍延的口糧
你開掘了冰岩的大部分
幾乎掏空了它的整個身軀
還把所有植物做成廩棺
封存在這個白色的秘密之倉
可是你失算了
那把堅硬的鑰匙
再也打不開溶化的鎖孔
冰岩飄離了大陸
你也在飄移
戴著你的算計
沉入溫暖之海
隱藏的貧困
那只是
一座山的背影
山前
擁擠著勞斯萊斯的斷翼
和大象的巨型白骨
鋪滿著被香水瀰漫的墓地
肥腴的碩鼠
穿行在山脊下的奢糜街巷
啃噬著蒼蠅之軀
和勃起的調情液
而山後
卻被陰暗壓抑
那裏已被廢棄
是山自己的身影
有一雙眼睛
在陰暗中悲慼
他想逃離這巨大的背影
卻翻越不了那道偉岸的山脊
山前的喧囂
掩蓋了山後的陰影
大山也忘記了
自己還曾有的第九個兒子
我丟了
別怕
我已貧困至此
我雖已衣食無憂
但卻仍一貧如洗
我正在沿街乞討
卻找不到我所丟失的東西
我不是一個健忘症者
卻記不起東西丟失在哪
別怕
我只是把東西丟了而已
我丟了回家的鑰匙
還丟了穀物的種子
丟了碎花的雨傘
丟了先知寫下的箴言
我丟了自己的最愛
那是寫到一半的情書
還有看出倒影的楓葉
請別給我山珍海味
更別給我灰暗的紙幣
我不餓
我只是尋找我的丟失
我不知道丟在哪
也許就在我走來的路上
我
真的一貧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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