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小帥的《左右》和顧長衛的《立春》相繼遭遇票房滑鐵盧。把這一現象跟前幾年賈樟柯作品的命運聯繫起來,再比較一下中國電影長勢喜人的總票房,不難得出結論:中國觀眾冷落藝術片。
為藝術片吶喊的聲音,從媒體到各種論壇,可以說聲勢浩大。為什麼會有這種葉公好龍的現象?藝術片不論好壞全軍覆沒(相對於商業片),至少說明瞭影片品質對於上座率幾乎沒有影響。歐洲三大電影獎眷顧的影片,凱旋歸來絲毫不能轉化成票房收入。多數藝術片不能跟商業大片比聲勢,但像《三峽好人》那樣的作品,在觀眾群當中的知名度並不低,好評更堪稱如潮,但依然不能轉化成觀眾進影院的動力。
還有一個假設。如果中國有藝術院線,這些作品便能找到自己的廣闊市場。但我推斷,藝術院線只能帶來量變,不能帶來質變,因為藝術片面臨的困境多半不在本身,而是由於受眾的漠然。
藝術片最大的敵人,是浮躁的社會心理。仔細分析社會心理的演變,不難發現這是一個社會必須經歷的成長陣痛。上世紀80年代,人們普遍關注精神層面的東西,嚴肅的文學書哲學書很暢銷,在電影領域,受打壓的是武打片。現在剛好反過來,時代的痛楚已經淡漠,改善生活跟商業活動早已緊密相連。在日益擠壓的閒暇時間中,人們需要更多休息娛樂,而不是苦思冥想或啟迪心智。
跟商業大片相比,藝術片更難以抵擋盜版的衝擊。甚至可以說,藝術片更適合看碟,因為耐人尋味,需要琢磨,需要倒回去捕捉遺漏的細節。如果沒有盜版,影碟的發行完全可以成為藝術片的主要收入來源。
藝術片要徹底走出困境,必須等到整個社會培養出龐大的中產階級,有相當一批人不再為生活而奔波,而願意關注人生中更本質的話題。經濟必鬚髮展到一定水準,逛精品店才會成為時尚;同理,觀賞藝術片也需要物質和精神基礎,否則只能是空中樓閣。
(《新京報》周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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