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5日,第16屆“柔剛詩歌獎”在南京頒獎,柏樺因長詩《水繪仙侶:冒辟疆與董小宛》獲得大獎。在此之前,這首長達15萬字、999行的超級長詩(詩歌只佔其中的1/10,其餘實為散文)已在網上引起爭議。
浙江大學教授江弱水稱柏樺是“時代思想和趣味大規模拆遷運動中的釘子戶”,其詩歌是“前現代的思想,後現代的形式”,長詩結尾四行更是“情感和音響皆屬神品”;也有詩歌愛好者拍案而起,斥“《水繪仙侶》是詩歌的一種倒退”,更有甚者直呼柏樺為“遺老遺少”。
事實上,這位“第三代”代表詩人的身份在10多年前就可以說已經停止。柏樺說他從1993年開始就幾乎不再寫詩。他稱自己的身上有著很多矛盾。隨筆文論集《左邊:毛澤東時代的抒情詩人》和《今天的激情:柏樺十年文選》獲得很高評價,他同時也在埋頭寫暢銷書,書上的署名依舊是“柏樺”。
《瞭望東方週刊》(以下簡稱《瞭》):寫詩是因為童年的一場疾病?柏樺:童年有很多痛苦,是那個時代普遍存在的。當時家庭和學校的教育方式都讓我感到痛苦。這段時間我在思考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也是我第一次公開說——我們這一代人,不是被愛所沐浴,而是被恨所纏繞。
《瞭》:你的詩還是以平和、淡泊為主。
柏樺:我有很平和的一面,因為我相信讖緯,相信命運,我要修正我的基因,克制自己,轉換仇恨,我要不斷調整內部節奏和詩歌思路。
《瞭》:據說你在當自由寫作者的那些年,差不多寫了100來本二渠道的書?
柏樺:對。我寫一本《EQ情商》工作量大概也就三五天。書商確定主題後,我找相關主題的書,十本左右,搭一個構架,寫一個目錄,確定章節,然後把材料直接放進去。當然我們都是寫“編著”。大概五六天就能做一本書。
10年,從1993年一直到2003年。多的時候收入在十萬左右,少的也有六七萬,不很穩定,但還是比上班工資要多。這對我來說就等於是一份工作。我必須要做,一個人不可能枯坐,什麼事都不做,或者一天到晚寫詩,沒有這樣的人,除非他瘋了。
《瞭》:上世紀80年代的詩人很多後來都下海經商,從最反對功利到追求功利,你覺得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柏樺:這是時代的原因,時代會裹挾很多人進入這滾滾的洪流。上世紀30年代的服裝、社會面貌和時代氣息會浸染在文人的寫作之中,80、90年代也是如此,這不是唯物、唯心的問題,而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還因為他們年輕,有太多的夢想,在一個地方達不到,就想是不是可以換一個環境。
《瞭》:《左邊:毛澤東時代的抒情詩人》記錄了一個時代,但“左邊”讓人想到“左派”。
柏樺:“左邊”是我的發現。“左邊”和“右邊”不同,“左”代表激烈、對抗、燃燒、高歌,“右”則相對溫和、中庸、緩慢、平衡。我已經厭倦了吶喊。“左邊”的時代已經過去,“右邊”則意味著緩慢。“右邊”一下不好嗎?
(《瞭望東方週刊》何映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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