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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記者 金瑩
近日，北京衛視在晚黃金時間播出24集大型人文歷史紀錄片《前清秘史》。這部結合歷史資料、歷史遺跡、歷史檔案與電視劇影像素材的紀錄片，以現代視角講述歷史真實，展示出中國最後一個封建皇朝——清朝前期五位皇帝時期濃墨重彩的歷史畫卷和豐滿真實的人物群像，受到廣泛好評。
在此之前，《前清秘史》已在國際上獲得不少認同。自去年11月拍攝完成至今，它已拿下4個國際大獎，其中包括聖彼得堡國際電影節上的“知識世界”人文紀錄片獎和導演獎，授獎詞稱，該片“以新時代的視角和一流的故事出色地反映歷史真相”。而參與評選的，僅是24集中關於努爾哈赤的一集。今年4月，導演尤小剛將帶著一個7集的“濃縮版”出征戛納。
在這一串榮譽背後，不能不提的，是該片的總撰稿人和主持人李亞平。
片中的歷史“99％都有出處”
因為一連串曝光而被稱為“旅美學者”的李亞平，面對記者，連連稱自己是“旅美學習者”，“在我看來，學者是一個非常崇高的稱呼。既要有紮實的學問，又要有人文關懷的良知。”能在如此大規模的紀錄片中全景展現清朝前期的歷史人物，自然非一時之力。這個“學習者”說，自己從小便是歷史的“鐵桿粉絲”，承襲了父親的“購書癖”，熱愛閱讀各方面歷史書籍。
雖然紀錄片號稱“秘史”，但李亞平卻堅持，片中的歷史“99％都有出處”。這個出處，是史學界最正統的“二十四史”中的《清史稿》。這份自信，或許來源於他家中近3萬冊的藏書，這些藏書絕大部分都與歷史有關，北京的一些學者有時還會到他家中找書。之所以稱為“秘史”，是為了與導演尤小剛之前拍攝的四部“秘史”電視劇互動。
製作《前清秘史》前前後後花費了14個月時間，遠遠超過當初預想的半年，“原來我們都低估了這件事情的難度”。籌備時，他問尤小剛，是從秘史的素材出發，還是要歷史的本來面目。導演說，放開了寫。放開了寫的結果是60％的畫面需要重新拍攝。後來，尤小剛乾脆專門組織了個攝製組。
為紀錄片撰稿，對李亞平而言，是一次不同的考驗。要考慮到畫面效果，要考慮吸引觀眾，又要考慮公信力，光寫文字稿，就花費了他將近9個月時間，“寫得蠻苦的”。他們一邊寫一邊拍，最後一個月，他跟著攝製組到處跑，到清朝發源地，到瀋陽故宮，指導攝製組拍攝有關戰爭行軍路線、遺址選取、取景重點的問題，在奔走中又蒐集到很多資料，這些材料也被陸續充實到紀錄片中去。
雖然以前也在中央10台和一家旅遊衛視做過類似的工作，但參與製作如此大規模人文紀錄片，是李亞平的第一次，“這在國內外都是少見的”。
《前清秘史》播出後，李亞平火了。如今，上海、浙江等四個地方的電視臺已經計劃播出這部紀錄片。他還受到邀請，將於下半年到上海參加電視臺文化訪談節目。
辭職寫作《帝國政界往事》
這不是學中文和新聞出身的李亞平第一次越界，與歷史“觸電”。早在2004年，他就出版了《帝國政界往事》第一部《西元1127年大宋實錄》。為了寫這本書，他放棄了穩定優厚的工作。在那之前，他對妻子說:“我請求你給我一年的時間，做我喜歡的事情。”那段時間，他樂在其中，蒐集資料就花了整整五個月的時間，“但完全沒有收入，眼看積蓄一點點少下去，心裏挺慌的”。
《大宋實錄》完成後，李亞平將其遞給了北京出版社，雖然編輯們都比較看好，但發行部門卻頗有擔憂。後來，書稿到了漢唐陽光文化公司總經理手裏，他看了三天，就告訴李亞平，印數至少可以達到2萬到3萬。即使在今天，這還是一個大數字。
“心裏沒有底，忐忑不安，不知道會不會被人們接受。”李亞平如此描述當年的心情。但書上市幾天后，讀者評價良好的反饋就回來了，在出版後的三個月內，《大宋實錄》加印5、6次，此後半年，他收到一兩千封讀者來信，其中“上海讀者最多”。
讀過這本書的女兒說，爸爸是個了不起的人。“這是一個父親所能收到的最好的讚美。”李亞平說。妻兒放心了，他心中的石頭也終於落了地，“原來還有那多人喜歡這種了解歷史的方式”。在他看來，這種方式就是“一種有親和力的、有人文關懷的、從普通人眼光出發的、人性化的解讀。
“中國的歷史學家對不起讀者。”雖然是“歷史迷”，但作為一個讀者，李亞平對中國的歷史研究“非常不喜歡”。在他的閱讀過程中，曾有太多的歷史研究著作，千篇一律地從理論到理論的闡釋，讓他覺得閱讀是一項苦役，“用網路業的術語來講，就是界面不友好”。直到1982年黃仁宇的《萬曆十五年》出版，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歷史可以這麼生動有趣地解讀。他的《大宋實錄》即與《萬曆十五年》的體例有相近之處。對於如今解讀歷史的多種方式出現，他認為，黃仁宇居功頗多。
年輕時的李亞平還做過比辭職更率性的事。剛從大學畢業的他，跑到拉薩當了五年記者。那時，工作一年半可以休假三個月，花費在路上的時間不計入其中。1985年元旦，輪到休假的他用了37天時間，騎著自行車一路採訪，拍了上千張的照片，就這麼從拉薩騎到成都，在當時引起不小的轟動。
“我們應站起來看歷史”
《1127年大宋實錄》、《大明王朝紀事》出版後，李亞平這種活潑新穎的解讀歷史的方式，引起了導演尤小剛的注意。但李亞平一開始卻拒絕尤小剛遞過來的“橄欖枝”。因為在他看來，此前一些篡改歷史嚴重的電視劇，“都是歌功頌德，誤導觀眾”，“觀眾都恨不得生活到那個時代，簡直就是反人類”。這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我們應站起來看歷史”。
後來在洛杉磯，他和一個朋友交談時提到此事，朋友連連呼錯過，非常嚴肅地對他說，兩人一定會有共同語言，還當場撥通了尤小剛在北京的電話。電話中，李亞平對在地球那端的尤小剛說:“尤導，對不起，回北京就向您報到。”他找來了尤小剛的作品，果然在其中找到了共鳴。
按李亞平的說法，他自此就與尤小剛“一見鍾情”:“我們都致力於還原歷史的本來面目。”現在，他們已經開始第二次合作，這次，他們選擇了隋唐史，不過程式倒過來:先拍紀錄片，再拍電視劇。因為前一部作品成功，這次的拍攝計劃已經有近十家公司投資，資金充裕許多。尤小剛對他表示，要拍一個畫面更好的。
李亞平，1957年出生於山東，中國人民大學文學學士，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碩士。著有《帝國政界往事》系列，以及《男人的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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