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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協抗震救災採訪團趕赴陜西重災區
本報記者 陳競
5月25日下午，在陜西省略陽縣受災最嚴重的白水江鎮走馬灣村，中國作協抗震救災赴陜西採訪團的一個分隊，正在給村民們分發物資。一個孩子領完糖轉身時，沒留神，掉了一顆。後面的一個孩子把這顆糖撿起來，遞給那個孩子，說:“這是你的。”孩子比較多，發香蕉時，作家們難免重發，總有孩子說:“我已經有了，你給他吧。”作家玄武手裏只剩下一塊巧克力，說要給學習成績最好的那個，所有孩子的手都指向同一個女孩。
在這個房子全部成了廢墟、生活物資緊缺的村子，純樸的孩子們互助、友愛的行為感動了所有作家，“我們也是受教育者。”冷夢說。他們拿出了所有，甚至自備的方便麵、餅乾、礦泉水、黃瓜、番茄，還有一個西瓜。在返回的車上，作家們約定，回去後各自組織本單位的人為這個村募捐，採訪後的寫作稿費也全部捐給這個村。而在到達白水江鎮後，他們抑制不住一定要儘快為這個村做點事情的願望，8個人自發地為這個村捐款3300元，其中團長蔣巍一人就捐了1000元。蔣巍告訴記者，越是感動，我們就越是心痛，必須要為他們做點什麼。
對中國作協抗震救災赴陜西採訪團的作家們來說，這是一次意外之舉。而從5月24日，作家蔣巍、冷夢、喬盛、玄武、衣向東、朱曉軍、王曉渭、王芳聞等兵分兩路分別進入陜西重災區略陽縣和寧強縣之後，意外一個接著一個，讓他們或感動、或震驚、或唏噓不已。
意外之一:生死一線的生命體驗
25日16時21分，四川青川縣發生“5·12地震”之後最大的余震。略陽縣和寧強縣震感強烈。採訪團的作家都是第一次如此真實地經歷地震，“像鐵甲車轟隆隆地經過”“生命就像豆子在地上蹦”。而誰也沒有想到，更大的危險正在逼近。
地震過後，下起暴雨，為預防長時間雨水沖刷後山體滑坡，一隊作家迅速從採訪地返回略陽。在5·12強地震中遭受重創的山體，本已危機四伏，何況又處在暴風雨中。坐在車裏，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突然，王曉渭和冷夢大喊一聲:“有石頭！”只見一塊大石從山上飛快地滾落下來。大家的心猛地一抽。幸好司機有經驗，在石頭砸過來時，敏捷地把車頭一擺，石頭從大家眼前轟隆滾過。一身冷汗，而司機早已汗流滿面。就在他們前方，有兩輛車被石頭擊中。剛剛行駛不久，前方道路又因塌方被阻斷了，無法前行。無奈之下，他們只有在八渡河中涉水而行，終於到達縣城。
而被五座山、三條水環繞的略陽縣此時更是危機四伏。5·12地震後，全縣95％的房屋受損，50％以上是危房。早已鬆動的房體又經歷這麼大的余震，情況可想而知。更為嚴峻的是，全縣的帳篷奇缺。這時，作家們又做出一個驚人的決定:“寧可住危樓，也不能搶老百姓的帳篷。”這一夜，他們在一個墻壁裂縫已經裂“花”了的賓館大堂，打地鋪。
記者夜晚10點多采訪時，他們的情緒還很高，團長蔣巍說:“經歷後，才會有刻骨銘心的記憶。正是這種特殊的生命體驗，讓我們更深刻地感覺到，災民處在多麼危險的境地，他們有多艱難。我們的任務就是要記錄它，不能讓歷史忘記。”而此時，作家玄武剛出去不久，他要去採訪那些因為余震又無法正常上課的孩子們的情況。
意外之二:鎮靜、積極的態度
無論在略陽縣還是寧強縣，讓作家們意外的是，這裡並不是一派忙亂、肅殺的氣氛，災民們鎮靜、積極地做著各自的事情。在略陽縣，儘管全縣空地全部搭滿了帳篷，可生活、學習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在寧強縣廣坪鎮和青木川鎮，農民們背對著帳篷，在田地裏勞作，夏收、夏種秩序井然。
更讓人覺得驚詫的是，在重災區，儘管各個學校的教學樓都成了危樓，但無一名學生傷亡。作家們了解後知道，由於地勢原因，這裡的人們防患意識非常強，他們要隨時準備在突然而至的洪災或火災等自然災害發生時，快速地使學生安全轉移。在學校，每個校長口袋裏都有一個口哨，而每個班主任都是安全隊長，一有情況發生，他們第一時間保證學生的生命安全。
有一個村民，地震時，自家的房屋倒塌，受了災。她並不知是四川地震的影響，當後來從電視上看到四川災民的慘狀後，在縣裏領導來看她時，她說:“跟那些災民比起來，我這點困難算不了什麼，我決不要政府一分錢，自己的困難自己解決。”要知道，對她來講，房子是財產的全部。
作家王芳聞表示，災民的生活態度對我們也是一種精神的洗禮，受到了很大的鼓舞。作家朱曉軍對災民這種狀態也很震驚。有感於此，他抓緊分秒時間採訪，“這些都是非常有分量的素材”。記者在採訪中無意得知，朱曉軍的母親病危，這幾天家人不斷打來電話詢問歸期。截至記者發稿時，他還在寧強縣廣坪鎮採訪。
意外之三:複雜而無奈的眼神
對作家衣向東和葉廣芩來說，最讓他們難忘的是災民的一個個眼神。在葉廣芩看來，那些眼神裏既有依賴，又有求助，還有對家庭財產的惋惜。而作為作家，她心裏最強烈的願望就是自己所感受到的災民內心深處的想法傳達給讀者。
衣向東無法忘記，一個老農，蹲在已成廢墟的房屋面前，眼神中所透露出來的茫然。這些天，他經常“換位思考”，如果我是領取物資的災民，如果那一個個災區的孩子是我的女兒的話，“我心裏是怎樣的感受。這種沉痛是無法忍受的”。他認為，面對災難，作家深入災區，用眼睛和心靈去看、去感受，是非常必要的。對作家來說，這同樣也是自身心靈重振、修補的過程。他說，這些天他的心一直被震顫著，“等這裡的採訪結束後，我還要到四川廣元、綿陽、德陽去看看”。
據悉，在聽取採訪團彙報後，中國作協已向陜西重災區略陽縣和寧強縣各捐款5萬元。截至記者發稿時，作家們的採訪還在繼續。
採訪團作家在陜西走馬灣村向受災群眾發放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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