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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遏止“不是金子的在發出刺眼的光芒”，中國作協七屆三次全委會熱議——提升文學批評公信力
本報記者徐春萍李淩俊
在剛剛結束的中國作協七屆三次全委會上，如何進一步提升文學批評公信力、影響力成為與會者最熱烈的議題和呼聲之一。記者注意到，《中國作協2008年工作要點》中，“積極開展文學理論研究與文學評論”作為一項重點工作被單列出來。
“不是金子的在發出刺眼的光芒”
中宣部副部長歐陽堅在開幕式講話中，著重提到了當前文藝批評中存在的一些問題。他說，相對於當下文藝創作的現狀，部分批評在價值取向上存在誤導，不少批評將西方的文藝評判標準照搬照套，顯得不適應、不協調。同時有償評論、人情評論的氾濫，使評論家失去應有的威信，而評論報酬過低、人身基本權益得不到保障等因素，也使得一些評論家不願意參與正常的文學批評活動。
歐陽堅的講話在與會作家中產生強烈共鳴。中國作協副主席、中國文聯副主席丹增認為，當下文學批評最大的問題是沒有權威性和影響力。湖南省作協副主席、作家何立偉說，好作品需要好評論的推薦，在他登上文壇的80年代，有許多好作家是被評論家發掘出來的，他們認真讀作品、寫評論，而如今這樣的評論家不多。北京市作協分黨組書記、駐會副主席李青批評媒體刊登的文藝批評大多是“忽悠”式、炒作式，只追求吸引眼球效應。文學批評人才匱乏，總是那麼幾個人在轉場。
有作家認為，相對於所花費的時間、精力而言，現在文學評論的稿費的確不高，但文藝評論的其他領域，例如繪畫評論，稿費已達到一字百元，對比之下，令人感慨。江西省文聯、作協主席陳世旭說，這是一個非常矛盾的問題，要從根源上解決。稿費過低造成紅包評論，人情評論氾濫，只是問題的一個方面，還有許多深層次的原因需要探究。
原中國作協創研部主任、在業內有“雷評論”之稱的雷達在分組討論現場掏出手機，給與會者念了個短信，來信內容是請他為一位老作家的新作寫評論，言辭懇切請他對這位老先生給予“人道主義的關懷”。雷達說，如今文學作品每年產量非常大，能進入批評家視野的作品比例並不高，大量作品出版後沒有任何聲音就被掩蓋了、埋沒了，這是所有作家最為苦惱、恐慌的事。而作為一個評論家，他現在最大的苦惱是，想看的書看不了，不想看的書看不完。
雷達表示，目前的文藝批評出現了許多新問題、新現象，需要加強研究。大家都在議論“研討會現象”，官員要政績、出版社要推銷新書、作家要受關注，批評也要發聲音，研討會就應運而生。“以前說，是金子總會閃光。現在的問題，不是金子的在發出刺眼的光芒。”在他看來，閱讀與評論都是勞動，評論者獲得報酬是正常的，但問題在於，評論必須實事求是，引導讀者正確閱讀。
評論家賀紹俊表示，如今對文學評論的批評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批評的缺席或失語，一是批評沒有立場，一味說好話。這些批評有道理但不全面。在實際中一直有兩種批評:一種是熱鬧的，往往和媒體和出版市場有關。還有一種是靜悄悄的負責任的批評，現在這一部分批評被忽視了。他表示，“研討會”是近年來出現的一種新的文學批評現象，如何使之成為有效的批評方式，需要研究。他認為，即使批評家拿了審讀費，也要對作品說負責任的話，否則，批評家的聲譽會受損。另外，批評不僅僅是“罵”，建設性的意見也是批評。
文學環境變化帶來新問題
福建省政協副主席、福建省社會科學院院長、省文聯主席、評論家南帆在大會發言中，著重探討了文學環境的變化對今天文學評論理論工作的影響。他說，上世紀80年代，文學活動大多由文學雜誌發起，而進入90年代，許多學者進入高校，高校取代文學雜誌成為大多數文學活動的發起者，這種現象被稱為“思想淡出，學術崛起”。側重研究的學院派批評的介入，為文學批評提供了特殊的理論視野。但學院派批評不太關心當代文學，他們側重於分析已確認了的經典作品，推崇“硬知識”，當代文學評論甚至被認為不具有學術性，不計入工作量。這種觀念落實到制度層面就出現了問題:學院派批評無法對當代重大文學文化問題發出聲音，也沒法確立自己的經典。但反過來說，沒有理論規劃，又容易各說各的，所以文學批評的這兩種模式各有短長。
南帆認為，文學環境發生變化的同時，文學生產也在發生變化。當下的文學處在一個大眾傳媒時代，網際網路、影視等都在對作家的創作產生影響，這都是以前沒有遇到過的問題。大眾文化強勢崛起。“大眾”這個詞本身也在變化。現在從市場角度說，大眾就是消費者，收視率、發行量，也因此成為硬標準。對市場而言，產品的週期越短越好，但這不是精品的生產週期。那麼，當那些能代表民族文化、想像力高度的作品不被大眾接受時，誰來支援它們，又如何支援，成了今天亟待解決的問題。此外，在今天的文化環境中的很多複雜問題，譬如個人主義、遊戲精神的變異，批評家如果不研究不理解這類文化，就沒辦法解釋一些文學作品。
加強文藝批評引導作用
與會者關於“文學批評”的討論，引起中國作協領導的高度重視。中國作協黨組成員、書記處書記、副主席陳建功在代表中國作協書記處做大會總結時表示，今年，中國作協在加強文學理論評論工作方面已有一系列設想，包括:和全國文聯共同起草《加強當前文藝理論批評工作的意見》；開展文學理論批評隊伍的情況調查；舉行全國性創研工作會議；定期開展文學情況的調研，撰寫調查報告；及時蒐集當下文學思潮動態，編輯每年的文論選；舉行“理論家批評家座談會”、舉辦一到二期文學理論批評培訓班等。他同時表示，許多與會者提出的具體意見，將在討論後予以採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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