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屆上海大學文學周舉行
一百多年以來,中國社會經歷了巨大變化,文學如何表述這一複雜的經驗?現實主義在當下有沒有可能再度創新?6月29日,第三屆上海大學文學周開幕式暨圓桌會議舉行。圍繞“現實主義與中國經驗”這一主題,李銳、蔣韻、閻連科、陳應松等50余位作家和評論家展開討論。會議由上海大學文學院中文系、文化研究係與同濟大學人文學院中文系聯合主辦,上海大學教授蔡翔與同濟大學教授王鴻生主持。
在上海大學教授葛紅兵看來,對現實主義和中國經驗的探討,是個體寫作衰微之後,文學對中國民族、國家整體性經驗發言願望的重新回復。“中國是否在全球化背景下被同化了?我們如何用文學進行自我指認?”
在敘述多年寫作過程中積累的對中國經驗的思考時,山西作家李銳說,中國經驗應是個正在進行時。我們正在經歷的事件共同組成了中國經驗,這些不斷發生的“經驗”在持續著對作家的拷問。他同時也在思考,在全球化語境下,中國經驗如何才能向世界提供獨特的普世價值,“如果一直在重復別人的經驗,那我們的寫作就沒有什麼必要了,看外國作家的作品就可以了”。
中國經驗能否為世界提供獨特的普世價值?上海作家趙麗宏提到,在一次文學會議中,有外國作家和他說,唯有中國文化才能與逐步“清算全世界”的美國文化相抗衡,但是,“我想它指的是古典文化,不包括中國現當代的文化”,山西作家蔣韻也提及,中國文學中傳承而來的鄉愁和生命的悲情,是它對世界文學的獨特貢獻。
而在作家閻連科看來,中國經驗式的現實主義是不存在的。每個作家都在用自己的眼光看待現實,從自身的生活聯繫現實,創作更是取決於個人的閱讀、經歷等經驗,對作家而言,“只有一個人的經驗和一個人的現實主義”。
湖北作家陳應松也認為“中國經驗”這一龐大的話題對作家來說沒有可操作性。對作家來說,中國經驗就是個人經驗。同時,他表示,堅持個人性的作家當下尤其要保持警惕,在網際網路發達和資訊爆炸的時代,寫作“很容易忽略了一條河流,一個鄉村的夜晚,一條小路上盛開的野花”。
他還提出,人們認為鄉村經驗比城市經驗更容易表達的想法,是一個認識誤區。人們習慣認為鄉村有固定的道德傳統,比較容易把握苦難和貧窮中的人性溫暖,“更容易出名”,於是擁有更多的寫作者。但其實鄉村經驗相對於城市經驗的書寫,更具有危險性和挑戰性。在全球化浪潮下,城市經驗帶有某種同一性,“人們在不同城市看的電影,喝的咖啡,可能都是一樣的”,但現在的鄉村風土人情各不相同,“凡是獨特的事物,都不是像有些批評家想像的那樣簡單”。
與會者認為,“中國經驗”的複雜性註定了其言說的龐雜,從而產生一種表達焦慮:我們無法表達自己,我們表達的可能是別人的東西,或者只是表達出了自己的一部分。而現實主義寫作也正面臨危機。一方面,作為極端嚴謹的理論規範和寫作範式,現實主義在當下存在各種批判現實主義、革命浪漫現實主義等概念,寫作嚴重失范。同時,華東師範大學教授羅崗說,曾經風行一時的現實主義寫作,其背後承諾的是可以把握的穩定現實,但在語言學轉向後,它被認為只是由語言創造的關於真實的幻覺。這也是造成現實主義文學危機的原因之一。
王安憶、趙長天、陳村、孫甘露、陳家琪、吳亮、董之林、李少君、王曉明等作家、評論家分別在會上發言。當夜,與會者還參加了上海大學文學周的首屆“文學之夜”,他們以義賣簽名本、朗誦詩歌等形式,表達對四川災區人民的關心和支援。本報記者金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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